凡煙小說

第2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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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前下棋時,唐雪柳提過一嘴他們家花店的地址。牛牧歌當時記了個大概,剛才在高鐵上時,他又跟陳倩雲確認了一遍,這回牢牢記在了心裏。

“小夥子來逛親戚?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。”司機大哥很熱情,牛牧歌卻分不出心思與大哥聊天,他只淡淡嗯了聲。

上飛機乘高鐵時都沒這麽緊張,現在快到到人家門口了,卻緊張得手心直冒汗。

牛牧歌現在才反應過來,他這是頭腦一發熱,直接來見家長了呀。沖動了沖動了,這才跟人好上第八天,就跑來見家長了。

幸好花店是鎖著的,裏面黑漆漆一片,沒人。花店門外的路燈倒是很亮堂。

牛牧歌暗松口氣,付錢下車。走過去站到花店的大窗戶前,往裏看。

這就是那個曾把穿唐裝的小雪柳,放在年宵花堆中間,打扮成小吉祥物引得路人紛紛駐足的櫥窗嗎?

牛牧歌心中暖意融融,這畫面聽人表述,和自己親眼看見,感受又是不一樣的。

他點開照相機,對準花店門匾拍了張照片,一咬牙,發給唐雪柳。

而後,便是屏息等待。

唐雪柳正在和裴女士包餃子,聽到微信提示音以為又是某位好友群發的過年賀信,便也沒管。等包完最後十來個餃子皮,才洗了手掏出來看。

看清圖片的剎那,他第一反應是這是從哪裏保存的圖,自己朋友圈裏發過這張?

看著看著他忽然驚叫了一聲,拔腿就往外跑。裴女士正在調蘸料,被他嚇得手一抖,醋咕嘟咕嘟倒進去一大半。

“這孩子!一驚一乍的,幹嘛去?餃子要熟了。”

“媽你先吃我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
裴女士提著鍋鏟追出來,見他穿著拖鞋就開門,連忙喊道:“換鞋穿外套!今天外面又降溫了。”

哪還有時間換鞋,唐雪柳抓起外套,拉開門,就這麽穿著拖鞋沖下樓,邊跑邊打給牛牧歌打視頻。

“怎麽又切語音啊你,不是說十五才來嘛。”他們母子這些年來一直住在榆城一中的舊家屬樓裏,這裏離花店近,跑過去最多需要五分鐘。

“想給你一個驚喜。”牛牧歌的聲音在冷風和緊張的雙重作用下,微微發著抖。

“我忽然有點緊張。”他說。

“緊張什麽,難道不應該激動嗎?”

唐雪柳滿面笑容,腳下生風,一口氣跑出小區,穿過第一條街道,拐過第二個街角時,遠遠看見了站在自家花店門口的身影。

與此同時,聽筒裏牛牧歌說:“我在想,等會兒要先抱你,還是先親你。”

唐雪柳:“……”他雙腿一軟,差點栽倒在這個跑了上千回路口處。

“牛牧歌你真是……”

噠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。牛牧歌掛了電話,回身,穩穩接住撲進懷裏的人。

兩人同時笑著哎了聲,又同時用力收臂,緊緊抱住彼此。互相埋臉與對方的肩頸間,與那日思夜想的氣味共呼吸。

隆冬時節夜晚八點的小城路口,靜悄悄的,零星行人緊裹棉衣,低著頭往來匆匆。偶爾駛過一輛出租車,忽閃的尾燈轉眼就消失在街角。

沒有人註意到這個花店的門口,也沒有任何雜音打擾此刻的靜謐。

唯餘頭頂一盞昏黃路燈,安靜溫柔地灑在有情人肩頭。

牛牧歌眼角餘光瞄到懷裏人紅到滴血的耳垂,輕笑著說:“你害羞了。”

唐雪柳嘴硬:“沒,風吹的。”

他害羞,抱著他的人也害羞。但最終還是內心的渴望打敗了其他情緒。

牛牧歌微微拉開距離,嘴唇擦過那滾燙的耳垂、臉頰,尋到了懷裏人柔軟的雙唇。

唐雪柳呼吸一滯,閉上了雙眼。

輕輕觸碰,一點點試探,探開了咬著下唇的牙齒,舌尖相抵。

溫熱只一剎那,唐雪柳錯開臉,貼在牛牧歌胸膛上喘氣。

兩人緊密相貼,牛牧歌吻他的發頂,低下頭抵住他額頭,等他。

須臾,他雙手捧起那燙手的臉,再次吻上去。

這次是從上而下的,完全打開的,纏綿而漫長的,深吻。

漫長到唐雪柳抽空開了個小差,摸到了牛牧歌晾在寒風中的一小截側腰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你——”

兩人同時開口,又同時停住,看進彼此的眼裏,笑了。

熱吻帶出了更多渴求,擠在牛牧歌雙眸內,濃霧似的散不開。

“這種時候還跑神。”他小聲埋怨了句,聲音低啞,大拇指指腹擦過唐雪柳嫣紅的雙唇,眼底寫滿了意猶未盡。

唐雪柳嘿嘿笑著,見他鼻頭凍得通紅,也不說什麽了,只迅速脫下外套,往他身上套。

“快穿著,我家今天的氣溫比你家那邊低五六度呢。”

牛牧歌聞言一楞,唐雪柳也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,但他也顧忌不了那麽多了。

每天看心上人家鄉的天氣,電視臺的新聞,早就養成習慣了。

他把羽絨服勉強給牛牧歌穿上,牽起人的手,“走,回家,回家再抱著親。”

“等等!我……我真的要去你家嗎?要不然還是先去酒店湊合——”

“湊合什麽湊合!”唐雪柳拽著人往家的方向走,“好不容結束異地了,又要異床?你想什麽呢。放心,我媽很好相處的。快快快,凍死了。”

寒風漸緊,牛牧歌心一橫,加快步伐跟上對象的速度,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!

從花店到單元樓下,唐雪柳沒覺出緊張來。爬了五層樓的時間,他手心裏倒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
“呼~準備好了嗎?我敲門了哦。”

他擡手敲門,裴女士的聲音很快傳來。

“你說你鑰匙也不知道拿的,跑那麽快幹啥——哎喲!”

牛牧歌九十度鞠躬,“阿姨好。”

裴女士楞了兩秒,忽然折身徑直跑進主臥,嘭一聲甩上了臥室門。

門外二人:“……”

“我……我嚇著阿姨了?”

“沒有,你怎麽可能嚇著她。先進來吧。”唐雪柳也一頭霧水,他從沒見過裴女士這樣。

兩人換好鞋進屋。

唐雪柳先泡了杯熱茶讓牛牧歌暖胃,然後進廚房,盛出鍋裏的餃子,喊道:“媽,來吃餃子啊。”

“你倆先吃。”

牛牧歌雙手捧著茶杯,端坐在餐桌一角,說:“還是等等吧。

大概五分鐘後,主臥門開了。

裴女士身上的格子圍裙沒了,拖鞋也不見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襲藏藍色羊毛絨連衣裙,一雙銀灰色高跟鞋,平時只擦水乳的臉上,破天荒畫了淡妝。

她笑容可鞠地朝牛牧歌伸手:“你好呀,牛牧歌。”

牛牧歌連忙放下茶杯起身,兩手握住她指尖:“阿姨好阿姨好。”

“為什麽要握手?”唐雪柳看著這一幕,又好笑又感動。

裴女士上下打量了一番牛牧歌,神色頗為滿意。她拍拍他肩膀,“坐吧,你倆先吃餃子,阿姨再給你炒兩個菜。”

“不用了阿姨。”牛牧歌連忙擺手,“真不用了。”

“讓她做吧,家裏多一口人,她高興。”

裴女士踩著高跟鞋進了廚房,暗出口氣,原本平坦的腹部頓時顯出小小的弧度。

她彎腰從水盆裏撈出下午剛買的魚,準備小露一手。

唐雪柳轉頭沖她喊:“媽,他不吃辣,你少放辣。”

牛牧歌趕忙道:“沒事,吃一點也可以的。”

裴女士又咻一聲吸氣,收緊腹部,返身出來,說:“不吃辣呀,那阿姨給你重新調個餃子的蘸料。”

“不用不用阿姨,我其實可以吃一點的。”

裴女士按他肩膀,示意他坐下,“沒事,阿姨給你調個不辣的,在自己家怎麽還能委屈著嘴呢。”

牛牧歌乖乖坐回原位,“好,那就謝謝阿姨。”

裴女士端著蘸料轉身後,牛牧歌忙擡起袖子擦掉了額上細密的汗珠。

唐雪柳看著他直笑,伸手輕撫他手背,“怎麽還弄得個滿頭大汗,要不要洗把臉?”

“好。”

衛生間裏,唐雪柳看著自家鏡子裏牛牧歌那張棱角分明的臉,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
一月前,咬牙說下“我們做回陌生人”時,心臟鈍痛的感受還留在身體深處。

寒假這些天,那鈍痛如同一把銹跡斑斑的老刀,時不時出來剜他一下,讓他輾轉反側,徹夜難眠。

而自從除夕晚上那個電話開始,一直到今天,那把刀已然被每天新滋生的甜蜜消熔了。

有情不僅能飲水飽,有情還熔老刀。唐雪柳想到這兒,情不自禁笑出聲。

牛牧歌擦完臉,回頭看他,“笑什麽?”

“我總覺得跟做夢似的。你竟然在我家衛生間洗臉,好神奇。”

牛牧歌聞言低頭輕啄他唇瓣,“沒做夢,我就在你面前,今晚還要跟你睡一張床。”

唐雪柳像只小狐貍嘿嘿嘿笑得樂不可支。

兩人眼中情意流轉,還想再親,門鈴響了。

“應該是我媽的朋友,別緊張。”唐雪柳輕拍牛牧歌手背,出去開門一看,果然是裴女士的老友,許大夫一家三口。

裴女士和唐老師家那邊的親戚不來往,自己的親妹妹弟弟又不在同一城市,今年她回了娘家,娘家人就不再來榆城市。

但與她年輕時交好的三個姐妹,年年春節都要來裴女士家相聚。今年已經是她們認識的第二十三個年頭了。

“許阿姨,張叔,過年好。快進來快進來。”唐雪柳側身把客人讓進門,蹲下身從鞋櫃裏取出裴女士老早就備好的拖鞋。

剛站起身,許大夫身後蹦出個半大小子,跑過來抱住他的腰,仰起小胖臉喊道:“依依哥哥,過年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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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啊啊啊啊啊啊,為什麽寫親密戲這麽羞恥!各位看著羞恥嗎????

以及,大家還記得陳倩雲說過的,她哥那羞恥的小名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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